高合把屏幕换挡和T型展翼门做出来了,极越把按键转向灯量产了,然后它们都死了:研发总监眼里那些死在创新上的车,不是输给了技术,是输给了产品定义
阅读:53
更新时间:2026-07-07 16:33:34
研发总监看一个失败的产品和投资人看一个失败的产品,关注点完全不同。投资人关心钱烧了多少,研发总监关心产品定义在哪一步出了问题。高合和极越的倒下是中国汽车行业近年来最值得复盘的两个产品失败案例,不是因为它们烧的钱最多,而是因为它们在产品定义阶段就把创新指向了错误的方向。
高合的T型展翼门、极越的屏幕换挡和按键转向灯,这些功能在PPT上看起来极具颠覆性,在车展展台上也确实吸引了最多的围观。展翼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拍照。半幅方向盘配上贯穿式大屏,科技感拉满。磁性中控面板可以根据用户喜好更换饰板材质,听起来简直是为个性化定制的时代量身打造。但这些创新有一个共同的致命缺陷:它们指向的是用户不关心的体验维度。
一个买车的人真正关心什么。后排能不能舒服地坐下家人,后备箱能不能装下婴儿车,续航能不能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出行,辅助驾驶在高速上稳不稳,维修保养贵不贵。这些问题在传统汽车的产品定义里是优先级最高的,但在高合和极越的产品定义里,它们被排在了展翼门和按键转向灯之后。不是说展翼门和按键转向灯不能做,而是当研发资源有限的时候,你把资源投在展翼门上,就意味着你在后排空间优化和续航提升上少投了资源。系统思维在产品架构层面的核心原则是:每一个子系统的资源分配必须服从整车体验的优先级排序,而不是服从某个炫酷功能的自我表达。
高合和极越的失败在研发管理层面还有一个更隐蔽的问题。屏幕换挡和按键转向灯这些功能,在传统车企的研发流程里会被归类为"高风险创新",需要通过用户调研、竞品对标、小批量验证等层层关卡才能进入量产。但新势力车企的研发流程更短、决策层级更扁平,创始人拍板就能过。这本身不是坏事,扁平决策可以大大加快产品迭代速度。但问题是,当创始人同时也是产品定义的最后裁判,而他对用户需求的理解又恰好和真实市场脱节,扁平决策就变成了加速冲向悬崖。
MG Cyberster是另一个维度的创新失败案例。2021年上海车展概念车亮相的时候,敞篷电动跑车这个品类让所有人都兴奋了一下。中国品牌终于要造一台属于自己的电动跑车了,设计上没有任何模仿痕迹,纯粹的原创新物种。2023年量产版上市,销量数据像一盆冷水。阿维塔11的遭遇类似,2021年品牌发布会上那台车看起来像来自未来,一年后量产交付,市场反应远低于预期。长安启源E07和极氪MIX在2024年北京车展上也收获了满堂彩,年底上市后同样没能兑现展台上的热度。
这些创新车型有一个共同的困境:它们在产品定义阶段选了一条从零开始的路,没有可以参照的热销样本,每个设计决策都需要从第一性原理出发重新论证。重新论证本身不是问题,研发的本质就是解决没有现成答案的问题。问题是,当重新论证的结论和主流市场的需求不匹配时,重新论证就变成了自说自话。MG Cyberster的用户画像是什么人?愿意花三十万买一台两座敞篷电动跑车的人,在中国市场有多少?阿维塔11的目标用户是谁?它的品牌认知度能不能支撑它的定价?这些问题在产品定义阶段就应该有答案,但从销量结果来看,答案要么是错的,要么根本没算。
理想ONE是一个完美的对照组。理想ONE刚出现的时候,互联网上铺天盖地的嘲讽:增程车没技术含量,大型家用SUV看着就无聊,一个连发动机都不自己造的公司也敢叫车企。但真实的购车用户用脚投票的结果和互联网舆论完全相反。嘲讽的声音有多大,终端市场就有多疯狂。理想ONE成功的本质不是增程技术有多先进,而是产品定义精准击中了中国家庭用户的核心需求:大空间、低油耗、无里程焦虑、智能座舱体验好。这四个需求每一个都不是创新,每一个都是被市场反复验证过的刚需,理想只是把它们整合进了一台车里,而且整合得足够好。
创品在服务装备类客户的产品研发规划中,四力五维框架提供了一个将创新决策系统化的工具。创新力对应好看维和专利维,汽车的外观设计和功能专利确实是创新的重要维度。但专业力对应合规维,一辆车要通过多少法规认证、满足多少安全标准,这些"不性感"的研发工作在资源分配时必须有足够的权重。控制力对应成本维和量产维,高合和极越的BOM成本结构和量产可行性,在产品定义阶段就应该被严格约束。很多创新车型不是做不出来,是做出来了成本控不住,定价太高卖不动,定价太低亏不起。好看维在汽车品类中的含义不仅是外观设计,更是整车形态传递的品牌语义。展翼门确实好看,但它传递的品牌语义是"小众玩具"而非"大众出行工具",这个语义本身就限定了市场规模。
回到研发总监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产品定义在哪一步出了问题。高合和极越的问题出在第一步,创新的方向选错了。MG Cyberster和阿维塔11的问题出在第三步,创新的方向可能没错,但目标用户画像和市场容量估算错了。理想ONE没有这个问题,因为它的产品定义从第一天起就是围绕已验证的刚需展开的,所有创新都在刚需的框架内做优化,而不是在刚需的框架外做冒险。这不是保守,这是研发资源的理性配置。当行业利润率只有百分之三点四的时候,每一次创新冒险的代价都比繁荣时期大得多。